主仆二人一路闲逛了大半日，几乎连王府的犄角旮旯都没放过，直至夕阳西下，顾九歌倒是仍旧兴致颇高的样子，只是苦了伴随其左右的青柳。
青柳虽说只是个奴婢，可身未王府近身伺候主子的大丫头，比那寻常人家的小家碧玉也不遑多让，又何曾连续行这许久的路。
此刻的青柳已然精疲力尽，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，腹中也是饥肠辘辘，如今还能紧跟着顾九歌的步伐，而未被落下，完全是凭着一股强韧的心气儿。
“姑、姑娘？”
青柳只一心埋头往前走，不防前面的顾九歌忽然停下，使得她一个没收住，直接撞在了顾九歌背上，反应过来后又是自责又是诧异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顾九歌不紧不慢的转过身，看着青柳语气随意道。
“啊？现、现在吗？可要是王爷……”
闻言，青柳面露犹豫，她是累不假，可姑娘的安全更重要啊。姑娘早前惹得王爷发那么大的火，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？
“怕什么，实在不行就再打一架咯，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。”
顾九歌眉头微挑，无所谓道。她一直以来对青柳印象不错，再加上她今天为了她得罪云洛，此刻明明疲惫至极却不曾叫苦，这让顾九歌对她有些刮目相看。
“姑、姑娘，恕奴婢直言，王爷可是您的未来夫君，你每每如此顶撞他，若是哪日真惹了王爷的厌弃，以后可如何是好啊？”
青柳见顾九歌这般不上心，不免为其担心忧虑。她从小就卖与人为奴，深宅大院里的事情听过不少，也见过不少，那些傲气不愿依附男人的女主子，无一例外不是被冷落收场，日子过得凄凉可悲。所以，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顾九歌日后也落得如此下场。
顾九歌一时有些慌神，以后吗？她已经很久不曾想过这两个字了，若是当日她真的嫁给了兰溪，纵使余生过得平淡无波，可兰溪起码是一心一意真心对她好的，总还有个安稳的以后等着她。
可如今呢？不过短暂的相处，顾九歌也知道云洛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，还有他一人之下的皇子身份，他日身边姬妾成群必是少不了的。
这一切都让顾九歌不愿去想以后，也不敢去想以后，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当年呼风唤雨的黑道公主，如今的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，甚至连生死都决定于他人一念之间的可怜虫。
想到此，顾九歌目视天边，轻松一笑，既无以后，那便今朝有酒今朝醉，快活一日是一日，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，不随心所欲些也对不起自己不是吗？
“姑娘，奴婢逾越了，还请姑娘责罚。”
青柳久不见顾九歌表态，还以为她不满自己多言，连忙跪地请罪。
“你起来，你处处为我着想我又怎会不知？只是有些事你不懂，我也不好与你多作解释，你且安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顾九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，伸手将青柳扶起，温声安抚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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