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送入他一人的耳中,旁人虽是靠在他的身旁,亦无法听闻。但不管这些话说得如何轻,话总是要说的。
平济偷眼察看各人的口唇,还是没一个在动,可是那“下‘去’位五八路,食白棋三子!”的声音,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入他的耳中。平济依言而下,寻思:“教我的除了师祖外,再没第二人。其余那些人和我非亲非故,如何肯来教我?这些高手之中,也只有师祖没下过这棋,其余的都已试过而失败了。师祖神功非凡,居然能不动口唇而传音入密,我不知几时才能修得到这个地步。”
他哪知教他下棋的,是这位千手林的门主高三世。适才高三世沉迷棋局之际,被司徒钟乘火打劫,险些儿走火入魔,自尽身亡,幸得平济捣乱棋局,才救了他一命。他见徐怀礼对平济厉声相责,大有杀害之意,当即出言指点,意在替平济解围,令他能敷衍数著,全身而退。他善于腹语之术,说话可以不动口唇,再以深厚内功传音入密。身旁虽有好几位一等一的高手,竟是谁也没瞧出其中的机关。可是数着一下之后,局面竟是起了大大的变化,原来这个“云阵”的秘奥,便是要黑棋自己先行挤死了自己一大块,以后的妙着方能源源而生。只是“挤死自己”的着法,乃是围棋中千古未有之奇变,任你是加何超妙入神的高手,也决不会想到这一条路上去,人家所想的,总是加何脱困求生,从来没人故意往死路上去想。若不是平济闭上限睛瞎下,误打误撞的下出这招大笨棋来,只怕再过二十年,这个“云阵”也是没人能够解得开。
高三世的棋术本来极为高明。
诘难、杨轩等不知高三世在暗中指点,但见平济妙著纷呈,接连吃了两块白子,忍不住喝彩。
而这蒙古王子窝阔台初时还关注棋局,到得后来,一对眼睛又只放在琅苑身上,可是他越看越是神伤,琅苑的眼光,始终没须臾离开过杨轩,因为他也知道唯有杨轩能有文仲的唯一线索,所以窝阔台不由得心中难受,窝阔台心中只是说:“我走了罢,我走了罢!再耽下去,只有多熬苦楚,说不定当场便要吐血。”可是要他自行离开琅苑,却又如何能够?他寻思:“等苑儿回过头来,我便跟她说:‘姑娘,你已找到了杨轩,我这可要走了!’她如果说:‘好,你走吧!’那我只好走了。但如果她说:‘不用忙,我还有话跟你说。’那么我便等着,瞧她这还有什么话吩咐。”其实,窝阔台心中这么设想,只是替自己找个停留的借口而已,他明知琅苑见到杨轩之后,再也不会回头来多瞧他一眼了,只要打听文仲的事情了,突然之间,琅苑后脑的柔发微微一动,窝阔台的心怦怦而跳:“她回过头来了!”却听得琅苑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杨公子,我有一事相求!”更新最快手机端:s:/m.33xs/
杨轩凝视棋局,见黑棋已占上风,正在招招进迫,心中正想:“这几步棋,我也想得出来。万事起头难,便是第一招怪棋,无论如何想他不出。”
琅苑低声叫唤,他竟没有听见。琅苑又是轻轻一声叹息,慢慢的转过头来。
窝阔台心中大跳:“她转过头来了!她转过头来了!”
琅苑一张俏丽的脸庞,果然是转了过来。
窝阔台看到她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忧郁,眼神中更有幽怨之色,窝阔台一直想的是这琅苑也是钟情文仲,毕竟数年前文仲和杨轩撕斗也是差点儿平了几万蒙古勇士,自从她与杨轩见面之后,一直欢喜无限,怎么忽然又不高兴起来?
窝阔台正寻思间,只见琅苑的眼光更向右转,和他的眼光相接,窝阔台向前踏了一步,想说:“姑娘,你有什么话说?”但琅苑的眼光缓缓移了开去,向着远处凝望了一会,又转向杨轩。
窝阔台一颗心更向下低沉,说不尽的苦涩情味:“她不是不瞧我,那是比不瞧我更差上十倍。她见了我,然而却是视而不见。她眼中见到了我,但我的影子却没进入她的心中。她只是在凝思文仲的事,哪里将我窝阔台有半分放在心上。哎,不如走了吧,不如走了吧!”(首发、域名(请记住_三<
那边平济听从高三世的指点,一步步的下着黑子,棋局已推到了间不容发的地步,眼见白棋不论如何应法,都要被黑棋吃去一大块,但如放开一条生路,那么黑棋就此冲出重围,真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、柳暗花明又一村,别有天地,再也奈何它不得了。
徐怀礼凝思半晌,笑吟吟的应了一着白棋。
高三世传音道:“下‘上’位七八路!”
平济依言下子,他对弈道虽是所知甚少,但这一着一下,也知是解破了这个棋局,拍手笑道:“好像是成了吧!”
徐怀礼满脸笑容,拱手道:“小神僧天赋英才,可喜可贺。”
徐怀礼忙还礼道:“不敢,不敢,这个不是我……”他正要说出这是受了师祖的指点,那“传音入密”的声音道:“此中秘密,千万不可揭穿。险境未脱,更宜加倍的小心在意。”平济只道是山川再加指示,便垂首道:“是,是!”只见徐怀礼站起身来,说道:“先师布下比局,三十年来无人能解,小神僧解开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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