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悄眼看了看她, 她不搭理，再胡说下去就没意思了, 便老老实实说道：“家父在国子监供职, 乃是一代耆儒硕老。家母已故, 生前慈柔勤俭，持家有道。还有一个幼弟, 也是少年俊秀……”
她听他叨叨家谱一般，忍俊不禁：“说这些做什么？”
“说这些，是想让姑娘知道，我家世清白, 是个好人。”
“说完了没有？”
“还有，我尚未成家, 也未定亲, 连意中人也没有。”
她刚缓和的脸色又变了：“浮语虚辞, 不说也罢！”
他沉默一下：“蒙姑娘救命之恩, 我的确不该敷以虚辞，其实是——受伤之前，并无意中人。”
“还有什么废话尽快说, 迟一会儿, 我便要走了。”
他一怔：“去哪里？”
“搬家。”
“为什么搬？”
“为什么不能搬？”
“因为……这里风水好。”
“好在哪里？”
信口而诌对他来说毫不为难，他看了看前方, 转半个身再看看后方 ：“好在, 有山有泽。泽为兑, 山为艮, 上兑下艮，是‘咸’卦，山气水息两相感应，所以卦象说，‘亨，利贞，取女吉’。”
她瞪他一会儿，将气咽下：“公子既通堪舆，这次新宅落成，倒要请教一二。”
他心中大喜：“姑娘新居在何处？”
“既然是‘两相感应’，何用多问？你当猜到，自己来找好了。”
他一愣。
姑娘解开马缰，骑上马背。
“诶——”他跟了几步，却不知说什么好。
“咸卦也说，‘执其随，往吝’，所以，请留步。”
姑娘说完策马去了，忽然马背上回眸莞尔：“我可以提醒你，这一次，是搬回城里去。”
绝尘而去。
留给他喜忧参半的惆怅——内九外七皇城四，这么大的北京城，究竟要去哪里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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