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京城聚宝门(中华门)东面一带,俗称老门东。有一座气势非凡的大宅,粉墙黛瓦,马头墙上精美的木雕,显示着主人高贵的身份。>
这是大明次辅孙金鼎的宅子。此刻,孙大学士正挥舞着锄头,举重若轻、挥汗如雨地在后花园里为白菜锄草。>
好好的花园,不种花草,偏要种白菜,莫非这位得了失心疯?非也!这位孙大学士,本是个有故事的。>
当年他做官时收了别人贿赂,被发配桂林充军。原以为这辈子便完了,谁知运气好,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:大明靖江王殿下,凭着三寸不烂之舌,七混八混,混成了从龙功臣。功成名就后,这座后花园,也是种满了奇花异草。什么名贵种什么,惟恐配不上自己高贵的身份。>
结果,命运总是折腾苦命人,党争失败后,年纪一大把了,又被贬到奴儿干当总督。在那寒冷的地方,最想吃的便是家乡的白菜。可奴儿干那地儿特冷,不产白菜,偶有运来,也是冻蔫了的。他一赌气,便在总督衙门后院,亲自种起了白菜,奈何天冷,总也种不活。从此便暗暗发誓,他年若能回京,非在宅中遍种白菜不可!>
后来,咸鱼翻了身,真的成功返京。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将孙宅后花园里的奇花异草,铲了个遍,全部换成白菜。不是为了吃,是为了不忘在奴儿干吃不着白菜的日子,告诫自己,凡事须谨言慎行!>
《朝中措》>
先生馋病老难医。>
赤米厌晨炊。>
自种畦中白菜,腌成瓮里黄齑。>
肥葱细点,香油慢煼,汤饼如丝。>
早晚一杯无害,神仙九转休痴。>
孙金鼎正体验着劳动的乐趣,小儿子孙颖文走到身边,“父亲,金御史来了”。>
孙颖文是孙阁老的三儿子,刚刚二十岁,新中的举人。>
孙阁老是个苦命人,早年间犯法被流放,只生了个女儿,没来得及生儿子。后来发达了,才有了三子,年纪都不大。大儿子孙颖忠,三十三岁,现为江西布政使;二儿子孙颖贤,三十岁,现为淮安盐课提举分司郎中,主管两淮盐业;唯有小儿子留在身边。>
“嗯,告诉管家,将金御史请入书房”,孙金鼎嗯了一声,将锄头递给孙颖文,“汝替为父好好锄草,这白菜呀,最是娇贵,草一多,便长不肥了”。>
“是,父亲”,孙颖文愁眉苦脸地称是。父命难违,可怜堂堂大学士之子,不得不弯下腰做农夫。>
金御史指的乃是孙党的骨干、右佥都御史金堡,和叶时茂并称为孙金鼎的两大智囊。叶时茂如今已荣升为山北省(托木斯克省改名)布政使,他便成了孙金鼎最得力的心腹。>
孙阁老喜欢金堡是有原因的,此人政治立场坚定,党派意识强。那一年,孙阁老被贬到奴儿干吹冷风,金堡也受了牵连,被贬到台湾做知县。同病相怜!重新得势后,孙金鼎立即将金堡提拔为右佥都御史。>
大明内阁的大学士们,最是体面,着官袍、迈官步,讲究的便是步履从容、宰相风度。偏孙大学士不讲究这个,走路特别快,如一阵风。他是罪官出身,被人讥讽惯了,真的不在乎这个。>
三两步便进入书房,金堡已经在等候,忙躬身道:“下官拜见阁老”。>
孙金鼎摆了摆手,“卫公,你我之间莫要弄这些虚礼。找汝来,是想请汝为老夫出个主意”。>
“阁老有事尽管吩咐,下官愿效犬马之劳”。>
“哎!前日,冀王使人送给老夫一张上好的紫貂皮,言语中希望老夫能助陈邦彦入阁;昨日,经筵日讲,皇太子又暗示老夫阻止陈邦彦入阁。皇太子和冀王,老夫哪个都不想得罪。奈何?奈何?”>
金堡一听乐了,政治这玩意就像赌博,没看准千万不能下注。现在的情况是,太子和冀王都想拉阁老下水,而阁老却站在岸边死活不肯往水里跳。>
当即抚须笑道:“阁老英明,这种事万万不可表态。昔年陛下曾言‘大事不决问郑封’,若是他问您的意见,您便以此句回答。如此,便既没有得罪皇太子,也没有得罪冀王”。>
“大事不决问郑封?没错,陛下确实说过这样的话。妙哉,妙哉!还是汝主意多。哈哈哈!”>
孙金鼎开怀大笑,硬是留金堡在府上喝了顿小酒才放他走。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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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乾清宫内,朱亨嘉有些闷闷不乐。>
原本他以为陈邦彦是从龙功臣,资历高、功劳大,让他入阁,应该没什么阻力。>
不料,先问关守箴,关守箴强烈反对,说陈邦彦棱角太分明,一旦入阁,恐怕会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。>
接着问顾奕,顾奕说陈邦彦量小心狠,不是善类,也不同意。>
嗯,他俩不同意,说明极儿对陈邦彦不满意。那便只有一种可能,陈邦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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