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不似贼匪,字里行间好生客套,行事偏又狠辣,出手即伤人命,怪哉。你们可看到射箭之人吗?”
乌开地在旁摇摇头,道:“门外有蹲守之人,但只在大门处有挂灯,巷子里面乌漆嘛黑,不曾看见什么,箭是从周边房顶上曲射入院内的,箭头处裹着棉布,箭杆上套着一枚束发的玉制巾环,为临高造作,有紫明楼铭记,是冷老爷出行时所戴。箭杆落地,巡犬吠叫不已,值夜的火家过来查看,这才发见。”
李儒风从廖三娘手中拿过信来,又看了看,道:“这字笔力虬劲,非一朝一夕之功,不是粗汉能为,倒像是代写信函的老博士手笔。”
廖三娘听了微蹙了下眉,道:“写字谋生之人甚多,难以摸查,这等隐秘之事,贼人太半不肯假手旁人代笔。那伙贼人中,应有读书人。这字毫无抖动、拖带,端架严整,运笔流利,笔迹未加掩饰,显是不惧咱们认出笔迹、据信追查,可见非是我等熟人。信纸乃市面上常物,无甚特异。朱砂虽贵,但写字所费不多,不管何处只取用一点便够,也难追查,只凭这信,看不出太多端倪。”
李儒风在厅内踱了两步,坐回椅子,沉声道:“信到了,让咱们听待后命,肯定是要寻中人来联络说赎了。”
廖三娘眼光一闪,说道:“寻中人,那交割怕不在京城左近,贼人莫非是周边寨子?这伙贼人中有写字的措大、有控弦的弓手、有城中的细人、有跑马的骑士,这般齐备,倒似是做大事的,倒让人提起些兴头来。”
李儒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,道:“现今只能盲猜,这等催命书寻常第二日便会送到家中,冷宅过了将近两日才收到,想是贼人要来往传递巾环作为表记,耽搁了路途。另外拖上两日还要观望下冷宅的风色。”
廖三娘点点头,转头看向乌开地,问道:“乌先生,十万赎银,可凑的够吗?”
乌开地倒吸了口大气,面作难色,道:“十万花银不是小数,虽说现在店铺已查封,不虞挤兑。但是铺内的纯银也有限。盘掉德隆所有活水家底大抵是够的,只是没有总行的授权,私自挪用,入不得账,怕是难以交代这是其一;其二是东家一旦回来,德隆重开,势必要得有几万两银子周转。”
廖三娘低头沉吟片刻,道:“澳宋算法,十万银子当有三千七百大斤,非重车大辆不能运送,惹眼的很,大车起运,怕是马上便会惊动官府,让人知道,生出事端。”
乌开地道:“这事瞒不过去。顺天府的刘推官如今日日都来德隆,恨不能住在这里。不过我们要赎人,钟府尹亦不会反对,只要人回来了,德隆重开,事端平息,他也就算是了事了。冷掌柜长期下落不明,他的压力反而大。”
李儒风沉声道:“我懂了。既这样,顺天府这边不用多少,无非是出城这个关口。这个不难,无非是打通关节,多花些银子,让兵马司和守门的门军不叫盘查德隆、和连盛之人。不要声张,化整为零,只拣选那等可靠之人,不管是车、马、人,不拘多少只情向外夹带,零敲碎打,送到城外聚处,十万两也没有许多,不过三两日间便能办齐,不过费些手脚罢了。贼人杀伐虏人之时已然惊动了官府,所谓不要通官,是交赎、查案不得与官府沟通,其他却是不碍。”
说到这,李儒风顿了下,刮了刮下巴的连鬓胡须,略带忧虑的说道:“只一事可虑,在临高时,这绑人案子,往往绑了便要杀质,赎质之时多只收得尸骸。”
廖三娘沉思片刻,摇摇头道:“局主怕是多虑了,此间未必如此。大宋琼州府制与大明世情不同。临高多发绑人杀质之事,是因政保局、警察局精厉,又有光照影画之术,每天的日报上均刊有图画通缉,警局的巡捕按形缉索。临高城外的盗匪山寨也早被扫荡,城内则是处处户保、家家门牌,城外、城中存放人质极难,验质、交钱、赎人哪一步都要冒天大的凶险。临高的官会票子和银元上都有澳洲码子,皆可循迹根追,拿钱也难花。琼州四界临海,发案只能流窜瘴疬之地,无处躲藏,一经勾捉到案,判明罪状,登时就是立绞、枪毙,决无宽宥。故而敢于虏人勒赎的,都是穷凶极恶之辈,难以藏匿人质,为怕事泄,才多有杀质之事,且多不过零星几人伙同,不成气候。大明却是不同,离京师稍远,京师的北直隶境分之内便有许多贼人依山立寨,聚啸一方,此等人不惧官府诛剿,兵来则散、兵去则聚,赎人诸事由乡间耆老牵引搭桥,在寨中交易,临高所虑藏人、搜检等事全不需顾忌,如此反还守些规矩,只要官府没有搅进来混账,寨子中拿钱便即放人。我等交赎之时必要验人,贼人钱未到手,绝不肯轻易伤害冷老爷。”
李儒风沉吟半晌,咬了咬牙,说道:“拨款,办!如今事体清楚,贼人不过是虏人求财。贼人杀死质子,不过两种境况,一是家眷报官,官差根勘,官兵进剿,逼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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