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湖桥对面的停车场不大,挤了一排乱七底下画了个鸡腿。”
“麦当劳,卖汉堡的。”
“跟肯德基一样?”
“差不多,都是洋人的快餐。”
“这地方洋人的馆子咋这么多,就没有东北菜馆?”
二楞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彪子一眼。
“你来港岛吃东北菜,你脑子没毛病吧。”
李山河坐在副驾驶上没说话,眼睛一直在往外看,看的不是招牌,是街面上的人流和店铺的密度。
车过了九龙拐进尖沙咀的时候,二楞子的话匣子打开了。
“二哥,现在的情况不太好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远东安保那边被太古洋行掐死了,三家英资保险公司联合拒保,咱们手上还有七个合同在跑,但到月底就剩三个了,过了这个月新单子一个都接不进来。”
李山河嗯了一声。
“宋子文呢。”
“宋先生在中环租了间写字楼,雇了三个人天天盯着汇率和股市的盘面,他说等你来了有大事要当面谈。”
“红星制衣厂呢。”
二楞子的语气沉了一下。
“制衣厂还在转,但利润压得很薄了,英资那边联合压价,布料的供应商也被打了招呼,进货成本涨了两成,出货价反而降了一成,里外里一挤,现在一个月的净利润还不到以前的三成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
“小郭在帮忙盯账,那小子虽然手指头少了几根,但算盘打得比谁都快,有他在账面上出不了乱子。”
李山河点了点头没接话。
车从尖沙咀穿过弥敦道往旺角方向开,街面上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了,一块挨着一块往外伸着,红的绿的黄的蓝的,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。
彪子的脑袋从左边的窗户挪到了右边的窗户,挪了个来回还不够,索性把脑袋从天窗里伸了出去。
“二叔你快看,那个招牌比咱村口的老榆树还高。”
“把脑袋缩回来,让人看见还以为车里装了头熊。”
彪子嘿嘿笑着缩了回来,屁股在后座上扭来扭去坐不住。
车到了旺角二楞子找了个路边车位停下来,三个人下了车。
旺角的夜市比哈尔滨道外的夜市热闹十倍都不止,窄巷子里摆满了摊位,卖手表的卖衣服的卖磁带的卖假古董的,吆喝声用粤语喊的李山河一个字都听不懂,但那股子做生意的劲头跟东北大集上的摊贩一模一样。
彪子的鼻子率先找到了目标。
“二叔,我闻着了,那边有馄饨。”
“是云吞面。”二楞子纠正了一句。
“管它叫啥,有肉就行。”
三个人在庙街一家巴掌大的面摊坐下来,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广东阿伯,围着油腻腻的围裙,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“三碗云吞面。”二楞子用粤语点了单。
面端上来的时候彪子看了看碗的大小,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。
“就这么大点碗?我家喂猫的碟子比这个大。”
“港岛的碗就这样,你嫌小就多来几碗。”
“那再来三碗。”
三碗吃完了彪子擦了擦嘴,举手喊老板。
“老板,再来三碗。”
老板抬头看了看他那个体格,犹豫了一下,去了。
第九碗面端上来的时候,老板的表情已经从犹豫变成了害怕。
二楞子凑到李山河耳边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二哥,他再吃下去老板今晚的汤底就不够了。”
“让他吃,吃完了走。”
彪子最后吃了六碗,打了个嗝站起来的时候,面摊的老板蹲在锅前面看着见了底的汤锅,脸上的表情跟要哭似的。
李山河多扔了两张港币在桌上,拍了拍彪子的后背。
“走了,去太平山。”
奔驰沿着盘山公路往太平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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